2006.12.22

戀人絮語


《戀人絮語》,羅蘭˙巴特著。國防部網頁:http://www.mnd.gov.tw/PDA/service/servicelist.aspx?SerID=...medium_戀.3.gif

 

國防部竟然將這本書發送給中華民國國軍的每個連隊;當我在連上的政戰書櫃中發現這本書時,整個人呆掉好幾秒鐘闔不攏嘴。長官們可能覺得這是講戀愛心理的書,可以紓發役男對情人的思念吧?


後來,《奮鬥》月刊上甚至出現一篇談戀人絮語的文章,看起來是想以巴特書中的語調呈現戀人的心情,但整個讀下來是不知所云。


不知所云是正常的,因為這並不是談戀愛心情的書,而是談戀愛語言的書;不是要說明或描繪戀人的情感,而是要呈現戀人語言的內在肌理;不是要表現戀人如何相愛、相愛時呈現何種狀態,而是要表現戀人的語言如何發展與流動;研究的領域不是愛情哲學,而是語言哲學。


巴特在〈本書怎樣構成〉中早說了:

……要表現的並非戀人本身(同樣的,既不是他之外的任何人,也沒有關於愛情的論述),而只是戀人所說的話。

……從某種情境的排列產生的怪物就可能成為一門「愛情的哲學」;而事實上我們所期冀的卻只是戀人語言的肯定。


如果這本書寫到了一種戀情,那絕不是存在於某個主體與主體之間,而是存在於語言本身,一種語言享樂主義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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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.12.21

聊齋誌異 藏虱


鄉人某者,偶坐樹下,捫得一虱,片紙裹之,塞樹孔中而去。


後二、三年,復經其處,忽憶之,視孔中紙裹宛然。發而驗之,虱薄如麩,置掌中審顧之。少頃,掌中奇癢,而虱腹漸盈矣。置之而歸。癢處核起,腫數日,死焉。

《聊齋誌異˙藏虱》

 

虱與鄉人之間的關係,是自我的某個部分與自我之整體的關係。


這某個部分不是潛在的,而是已經成熟到一定階段,發展為具有獨立存在的東西。但虱的獨立存在並不意味著虱可以完全脫離鄉人;一旦脫離開來,虱薄如麩,失去了活力。


而且虱所代表的自我的某個部分,是自我內在陰暗的某些東西。它發展為獨立存在,正是轉變為一相對的客體,正是在要求解決、要求克服。但是鄉人發現了卻不予解決。


自我內在陰暗的某些東西,可以被擱置,使之遠離,使之失去活力而不至干擾鄉人的生活。但由於並未真正解決,虱與鄉人終究無法互相遺忘。鄉人憶起了虱,虱憶起了鄉人的身體。


在一些情況下,時間可以療傷,但在另一些情況下,時間卻會使事態變得無法挽回。


於是,裹藏並遺忘了二、三年的東西,終究奪去了人的一生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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